大行魚

海水是藍綠色的。水藻隨波浪起伏，穿過岩石撫過我的身體。看見水中有無數細小的泡泡，左右游來游去許多魚，水溫微涼，找不到珊瑚，或許並不是在熱帶群島。

我是一條魚，不需要太多氧氣，在水裡游來游去，穿梭於太陽投影在海裡的忽暗忽明，輕鬆自在很寫意。

平日吃著小魚小蝦，有幾次被魚鈎詐騙，刺破了嘴巴，損傷了下巴，但其他一切無礙。潮起潮退，日昇月落，海裡的生活很悠閑。我擺動著尾鰭，在月光下翩然起舞。

最後的那天，我感到疲倦了。看見自己的身體逐漸下跌，碩大的黑灰色身軀靜悄悄躺在海底。原來我是條大魚呢。臨行前再次回首一瞥，看見一本經書自水面滑落，隨海浪沉沉墜下，停在胸鰭右側，燙金三個大字，【金剛經】。

告別身體，我仰起頭，朝水面奮力上前。太陽如炬的光圈是溫暖的指引。魚的最後信念，是要跟隨擺渡誦經的僧人一路修行。

原來是魚，大行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