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翔的感覺

【when it refuses to fly no more... I Jump, You Watch. 】

1997 年， 鐵達尼紅遍整個地球的時候, 傑克的那句臺詞被借用了無數次，也感動到眾多女孩，比如第一次親密接觸的輕舞飛揚。

他那天在 ICQ 更新了自我簡介， 我看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反應。 前一天的晚上我們討論著何時在何地見面，他說要開飛機來看我。

【洛杉磯離溫哥華又不遠，】他說，【而且我航空學校快畢業了，技術值得信賴。】

他說要帶我去迪士尼。

那時候的我不知道在堅持什么，執意地反對著他的飛行計劃。我始終覺得這是件危險的行為，於是便毫無理由地抗拒著。

【You jump, I jump. 】 他學著傑克的語氣。

可惜我沒有被感動，到最後他忽然嘆了口氣，

【妳一定是金牛座的。】他說，【固執地進了牛角尖。】

我很想告訴他，我是星座書上，傳說中和天蝎座很相配的那個。但我只是悶悶地回了他一句，【我們再研究吧。】

再研究的意思就是從此不再研究。

【妳到底是怕我，還是怕飛？】

【同等。】

很長久的一段時間， 在我心中， 他就和飛行劃上了等號。在不同的國度，各個的機場過境遊蕩，我總想著在眼前降落或起飛的那架飛機是不是有他的身影。當飛機上所有的人都忙著放行李看書打瞌睡，完全忽略廣播器的時候，我一定都是全機最用心聆聽的那個乘客。我只想知道駕駛師的名字是不是他的。多年了這個習慣一直跟隨著我。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，如果真的坐上他開的飛機，我是不是真的會很安心呢？

【妳在我身邊，會很安全的。】他像是在保證什么似的，【真的不用擔心。】

【我不在你身邊，也會很安全啊。】我玩著文字游戲。

那陣子我每天起床都會看天氣預報，洛杉磯一有暴風雨我就開始緊張。他晚上下課回家都會笑笑的和我報平安。

一直都覺得飛行是危險的，而危險的因素來自於其本質超出人為可以掌控的范圍。 乘船可以跳船游泳，開車可以下車走路，但整個心懸在空中的時候，自己能決定的，真的是少之又少。

【when it refuses to fly no more... I Jump, You Watch.】 他的 ICQ 簡介刺傷了我的眼睛。

【我始終只是一個旁觀的局外人而已。】

【如果妳一定要選擇這樣去想的話。】 他說， 【即使我強調了無數遍這不是真的。】

十年後的夏天，2008年12月29日，我從澳洲昆士蘭WHITSUNDAY一萬英尺的高空直線墜落。 長達25秒的自由體降落，風聲融為呼吸，張開雙臂我感覺擁抱住了整個世界。降落傘打開的那瞬間，我忽然想起了他。

I jumped, but were you watching?

如今連旁觀者都不是的局外人，最近過得還好嗎？那時候迫切想要和我分享的，現在的我似乎懂得一些了。 但就像很多事情一樣，遲了就是遲了，連說可惜都顯得多余。

在空中大聲喊出【 I LOVE AUSTRALIA ! 】的那一刻，加拿大已經離我很遠了，美國更是遙不可及， 隨風遠去的，還有那許多許多的夜晚，沒有說起沒有聽見的話語。